再见了,亲爱的通信屌丝们!我得放下,如何放下,只有放下才能直面未来,我想把自己十年的通信生涯写出来,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。我不后悔和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,每天…而后,我仍将前行,仍将前行。
引子
毕业后,干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工作,买了人才市场的月票,每天穿梭在大小招聘公司之中,当身上的钱还剩下不足买一张车票回家的时候,我想回老家了。我觉得自己的能力确实不行,回去啃老吧。父亲去世的早,母亲还在,这在当时就是我面对的生活。生活以他自己的方式告诉我,小伙子,你有什么呢?你什么都没有,一无所有。仅有的,是年轻的心和躯体,这是我仅有的资本了。
在准备回家的时候,我对自己说再去一次人才市场吧,很幸运,我遇到了候总,我通信生涯的第一位领导。他问了问我的文凭,我说大专,然后他就面无表情的看着我,没有问任何的技术问题,半晌他终于开口了,他说道:“周一来洗面桥XX大厦XX楼XX室(原谅我年代久远,记不得了)报道。”你们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?我很开心。没有去怀疑他是否是传销,没有,只是冥冥之中觉得。这一次,应该是靠谱的,别问我为什么。
“您贵姓”,“我姓候”,“猴?”好吧“猴总,能否问一下是做那一方面呢?”
“通信基站,明白吗?”
“不明白”
侯总仍然面无表情,他用手扶了扶眼镜,缓缓说道:“你来了就知道了,有老师。”
就这样我在成都洗面桥的某大厦里面认识了我的通信第一位老师,任师,他是个矮胖的人,说话声音有点尖。总是保持一副淳朴的微笑。还有,他的电脑里面有好多片,各种类型。我们都不怕他,感觉他就是田边种西瓜的大叔,等他讲完课的时候,或许会从桌子拿出个西瓜递给你。感谢他,我学会了摩托罗拉基站的载频调测,和基站安装规范。用业内话叫BTS督导。当时连3G都没有。现在看来,我参与了华为发起的一场战役。那一年,成都所有的摩托罗拉基站都被替换成了华为设备。而当时的我,只知道晚上去跟着工程队拆站,就有100元到手。我终于暂时不用回去了,我给自己换了个诺基亚的彩屏手机,就是刚显本色那一款。在我看来,生活终于向我敞开了生存下去的大门。年轻真好,年轻可以无所畏惧,可以经历应该经历的东西。我的青春,于是就这样慢慢的绽放在了一堆干通信的男人堆里。
成都到贵阳
在成都我遇到了一帮很好的四川人。每天的生活就是追踪工程队的脚步,白天睡觉,晚上拆站,但成都的基站终于被慢慢的拆完了。项目结束了。问题来了,下一站,我要去哪里。项目结束后,大家都处于空闲态,每天在办公室讨论游戏。这是作为公司来说不愿意看到的事情,终于在1个月的空闲期后,通知下来了,让我们集体去贵阳。任师也要回西安了。大家那一晚上都很不舍得送别这位启蒙老师。人总愿意和简单的人在一起。即使要做很复杂的事情,我也相信可以分解到简单的事情。而现在看来。我离开通信最大的原因是,现在菊花公司里有一部分人,以非常华丽的方式,把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弄的非常复杂化。比如一张表,他说是个矩阵。说明一下,我不是菊花公司的,但在菊花公司底下受虐,感受到的不是简单,是迫害摧残和拿三方公司不当人看。原来真的不是这样的,原来和他们在一起感觉到的是大家都是一样的,都是战友。
接到通知的那一刻,大家都很开心,因为总比没事干好,我们还年轻,我们还有梦想。即使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梦想是什么。我们不是白领精英,只是一群在生存的起跑线上挣扎的年轻人。
当时我记得苏贺和另外几个人坐汽车先走了。我和强哥、马河、郑力、黎瑞等还有其他几个兄弟准备坐火车过去。没有牵挂,在火车启动的那一刻,我心里在说:谢谢你,成都。或许,我还会回来的。再见!
陈力是个黑胖子,黝黑的皮肤,结实圆润的脸蛋。小眯眼。我很喜欢他,因为他从来不乱花钱。大家都叫他万元户。而我更愿意叫他小黑。于是在火车上,我们一帮愣头青二货全部打开了公司配给的电脑,集体看起了电影。惹来旁边诧异的眼光。我没有开自己的电脑,我觉得是不是太张扬了。但小黑看的挺起劲,时不时笑两声,他从来不说普通话。四川话说的飞快。我能听懂,因为我喜欢他。
马河在他的上铺,睡的昏天黑地的。至于强哥,老道辛辣猥琐的带队。此刻正带着几个兄弟打牌,我不会打,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。总之大家都很快乐。一无所有的快乐。大家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,贵阳,没去过。他会是个什么样子呢?当天晚上,由于白天精力的过度宣泄,大家都睡的很死,我忽然听见马河喊道:抓小偷!抓小偷。我揉揉惺忪的睡眼,什么也没看见。马河激动的说,“强哥,你个挂马屁,你把你电脑放好嘛,要不是老子看到,你娃儿又遭了。”我神经质的摸摸我的电脑,还在。
强哥笑嘻嘻的不紧不慢的回答:慌撒子!
大家都笑了。好吧,没有瞌睡了,年轻和青春不是拿来睡觉的,大家都提起了精神。“还有好久到哦”,小黑问。“不晓得”强哥拉了拉被子。回答的简单干脆。
“荣,来,下来摆龙门阵”强哥猥琐的看着我。“摆锤子,不摆”我回答道。“咋没点情趣呢?”强哥不怀好意的笑道。“呵呵”,我傻笑了一下。“不关事,我叫郑力过来”。张强穿了鞋,去隔壁卧铺。我听见郑力骂道:老子要睡觉!
强哥猥琐的笑声传了过来“哈哈哈,你龟儿还睡的少索,你格老子下来。”……
火车依然往前走,穿过一个黑漆漆的隧道,又进入了另一个黑漆漆的隧道。我一直醒着。我的人生是否也这样,一直在黑漆漆的隧道里面穿行?即使在黑暗中寒酸的快乐,不不能抚平我年轻的心。我想起了我的母亲,我的还未毕业的妹妹。我想起了我的过去。如果时光倒流,我宁愿时间定格在我、父亲、母亲、妹妹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吃饭的场景。即使饭菜很清淡,居住的条件也不是很好。但大家都在,大家都在……天蒙蒙亮的时候,我睡着了。
终于到了贵阳,我们住在一所大学旁边的宾馆里,睡了一觉醒来,大家集合,我发现黎瑞在刚到的第一天身旁已经有了两个长发美女跟着。“不错啊,走到哪里都有认识的人”,我一脸羡慕的说。
小黑说:“认识毛线,昨晚7天酒店,双飞。”
“好猛啊”郑力说。
在贵阳的生活,就这么尴尬的开始了。